今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日前，笔者走近当年为美国“飞虎队”将军陈纳德做翻译的王清，听这位老人讲述60多年前的往事，讲述那段永远难以忘怀的记忆…… 衲?7岁的王清是祁东人，现为益阳市二中退休教师。虽年事已高，但他耳聪目明，思维敏捷，60年前为“飞虎队”将军陈纳德做翻译的情景记忆犹新。 从农村到西南联大 王清说，1937年7月，抗日战争爆发，平津失守。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南开大学迁址湖南长沙，合并为国立长沙临时大学；1938年，又迁往昆明，改名为国立西南联合大学。1941年，在云南英语专科学校就读的王清，考入了西南联合大学西语系。 王清的家在祁东县偏僻的农村，为了读完大学，王清边读书边打工。他首先在云南电信局兼职，因离学校太远，影响上课学习，他经同学介绍去昆明《朝报》和《昆明晚报》当报纸的校对员。另外，他还写点文章发表在报纸的副刊上，得些稿费。王清在报社打工时，每天凌晨2时就要从学校赶到报社，工作到早上6时，吃点稀饭又去学校上课。就这样，王清依靠家里支持一点，自己打工赚一点，加上节衣缩食，总算读完了大学。王清在西南联合大学读书时，他的中文受业于闻一多先生。“从闻一多那里学到的知识终生有用，闻一多也是我终生难忘的恩师。”王清的英语也学得很好，是学校有名的英语教授温德先生最喜欢的学生。 当翻译时大学未毕业 王清说：“1941年上半年，从美国空军退役的陈纳德，率领美国空军志愿队来华支持中国抗日。美空军志愿队由100架P－40B型战斗机和25架P—40E型战斗机组成，空、地勤人员达270多人。” 据王老回忆，那时，陈将军率领的美空军志愿队分为3个中队，其中一个中队驻扎在缅甸仰光，两个驻扎在云南昆明。陈将军本人任总指挥兼队长，坐镇昆明指挥。 陈将军在昆明期间，需要英语翻译配合其开展工作。当时，正在西南联合大学西语系读书的王清，出于对侵华日军的仇恨和对祖国的深厚情感，主动前去报名。 1945年上半年，王清在离大学毕业还差2个月时，考入了中、美、英盟国翻译人员培训班。王清在该培训班学习还不到一个月，就凭着自己的英语功底和翻译技巧，以及身材仪表，被美空军志愿队选拔入围。 据王清回忆，当时他在美空军志愿队任职，主要是为陈将军做翻译，包括口头翻译和书面翻译。另外，他还担任了为美空军志愿队物资供应局编制供应计划、汇总供应情况，以及负责空军地勤人员轮换的接送工作。 “飞虎队”的由来 王清告诉笔者，他经常陪陈将军到云南省政府和其他机关去作演讲，分析当时国际反法西斯的形势，介绍美空军志愿队的战绩，以激发中国人民抗日必胜的坚定信心。 60年过去，言语之间，仍可见王清对陈将军的敬仰之情。他说：“陈将军每次演讲时，我就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为他做翻译。陈将军高大英武，演讲时声音洪亮，加上他绘声绘色的表情和神态，很受听众欢迎。” 王清做了陈将军的随身翻译后，使他掌握了美空军志愿队与日军空战的大量情况。他向笔者介绍说，1941年12月7日，太平洋战争爆发。12月20日，日机空袭昆明，美空军志愿队起飞迎战，一举击落日机4架。1942年2月8日，日机进行报复式空袭昆明，又被美空军志愿队击落12架。 自此以后，昆明再也没有受到日机的空袭了。当地人民称赞美空军志愿队为“长翅膀的老虎”，译成英文为FlyingTiger，这就是“飞虎队”名称的由来。 英译古诗赠陈香梅 后来，陈将军派一个中队驻扎湖南芷江机场，这里是中、美空军的秘密基地。芷江机场位于群山环绕的湘西，中、美空军的轰炸机、战斗机多次利用这一秘密地点空袭日军，沉重打击了华中、华东的日军机场、军舰、运输线、仓库。 1943年3月，美驻华空军和美空军志愿队合并改编为美十四航空队，陈纳德任司令。改编后的美十四航空队战斗力更加强大，发展成为拥有20万人和1000架飞机的航空队，频频向日军发动强大攻势。至1945年抗日胜利前夕，据统计，共击落、击毁日机1900余架。 陈将军率领的援华美空军志愿队帮助中国取得抗日胜利后，班师回国。陈纳德将军情系中国，1947年12月21日，他与当时任记者的陈香梅女士在上海举行婚礼，婚后日子幸福美满。王清对陈香梅也很尊敬。2004年5月，王清给陈香梅女士写了信去，将“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这首中国古诗译成英文写在信中给她。 陈纳德向他问计 王清在为陈纳德将军做翻译的日子里，也处处表现出他情系祖国，爱我中华的思想情感。他记得，有一次，陈纳德将军打算写封信寄给美国的一家报社，表明自己积极援华抗日的态度，便去征求王清的意见。 王清真诚地对陈纳德将军说：“中国的抗日，不单是保卫中国自己的利益，也维护了美国乃至世界人民的利益；中国的抗日，拖住了日军，使日本企图称霸世界的野心受到沉重打击。”陈纳德听后，频频点头称是。 王清在与美空军志愿队的合作中，既做到待人以礼，又不卑不亢。王清笑着说：“其实，当时与他们也有争吵的现象发生。”因为偏见，当时美国兵中的一些人瞧不起中国人。有一次，王清在与一名美国兵争吵时，那名美国兵竟说“中国还不如××”。意思是中国太不行了，连××这个殖民地都不如。 当时王清听了美国兵这句话后非常气愤，驳斥说：“中国是美、英盟国，怎么能说不如××呢？你们美国人对自己，无论什么都要加上‘最高级’，可你们国家的历史有多长呢，能和中国相比吗？” 美国兵听他这样一驳斥，也意识到自己的无理。他们也对王清说，抱歉，是我们的无知，请你原谅。 拟写《和平宣言》 王清说：“在陈将军率领的美援华空军回国时，我还获得翻译人员复员费15万元国币（相当于当时的1500美元），并得到了一张可去美国留学的《特别证明》。”凭这张《特别证明》，王清今后可以去美国留学，在美国学成后可定居发展。但王清没有那样做，他的理由是：我是中国人，哪里都不去。于是，作为当年学识出众的西南联大高才生，王清在解放后当上了一名普通的中学教师，直至退休。 中国的抗日战争，也是国际反法西斯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今年既是中国抗日战争胜利60周年，也是国际反法西斯战争胜利60周年。届时，有关部门将在芷江隆重举行旨在维护世界和平的庆祝大会，将有许多国家的代表参加，当年“飞虎队”的勇士们代表也将赴会。 王清已代有关部门，拟写了将在庆祝大会上发布的《和平宣言》。王清在《和平宣言》中，引用当时流行的一首民歌，控诉日本军国主义者发动侵华战争犯下的罪行：“说东洋，道东洋，东洋鬼子逞横强，飞机大炮机关枪，把我们的一切都打光，南京杀人几十万，国土变屠场。”王清拟写的《和平宣言》郑重宣布：我们要永远铭记南京和奥斯威辛集中营的大屠杀决不让这样的历史悲剧重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