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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华网北京8月7日电(记者 张继民 曹滢) 沉没于滇池水下60余年的一架飞虎队战机,今日成为浮动于滇池之上工程作业船的打捞目标。

这是飞虎队P-40战斗机在缅甸上空飞行的资料照片。 P-40飞机是飞虎队的主要装备,也是太平洋战争初中期美国陆军的主力战机。这种战斗机装有1台水冷活塞式发动机,流线型机身和机头下方硕大的散热器,构成该机优美的外形,梯形下单翼装有武器,可收放后三点起落架。它的最大速度为552千米/小时。飞虎队的P-40飞机上都绘有吓人的鲨鱼嘴和插翅飞虎队徽,借以打击日军士气。 新华社发
负责这次打捞作业的总指挥、中国探险协会主席严江征说,他们预计坠机出水时间为今年10月底左右,届时会使飞虎队滇池坠机的一些谜题得到破解。
中国探险协会根据所掌握的资料,已经初步把打捞的这架坠机锁定为P——40型飞虎队战斗机。坠机的具体编号究竟是哪一架?查询结果说法不一,有人说是68号机,有人说不是,看来只有等待飞机出水方能证实。
1941年7月,美国退伍军人陈纳德以平民身份组建了“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在美国政府尚未正式参战的情况下来到中国参与中国的抗战。由于战斗勇敢、战功显赫,航空队被中国老百姓称为“飞虎队”。
史料记载,1942年5月,日军自缅甸北进中国,逼近怒江,意在迂回中国西南战略后方。为阻止日军渡江,飞虎队承担了以战斗机沿怒江峡谷轰炸扫射日军装甲及步兵部队的任务。为提高战斗力,飞虎队部分飞行员在滇池上空训练对地攻击。4月28日,飞行员约翰·布莱克本驾驶战机实施训练时,不幸坠机滇池。遇难飞行员的遗体很快被打捞出水,其座机一直伏于水下。

这是1943年1月,第75分行中队的军士比尔·哈里斯在一架P-40K战斗机上画一个鲨鱼嘴的资料照片。
“300多平方公里的茫茫滇池,哪里是坠机地点?如果不是采用高新技术测位,恐怕至今也难觅坠机位置。”严江征说,自1998年5月他们在滇池开始实施搜寻作业,先后使用了国内最先进的海洋磁探仪、地质雷达卫星定位仪、航弹探测仪,并将历史照片资料与现场远方山形资料作对比,建立了计算机处理模型,终于科学地确认了飞机坠落地点。他们还了解到,由于坠机自然下沉和几十年泥沙的淤积,机上覆盖了3米多厚的淤积物。清淤,是他们打捞坠机的最关键的工作。
这次打捞行动引起美国许多二战老兵的关注,认为这是一项很有意义的行动。美中航空历史遗产基金会还就坠机滇池一事,访问了当年飞虎队飞行员和地勤人员共14人。2000年3月7日,他们将访问结果致函中国探险协会,证实约翰·布莱克本坠机滇池以及遗体被打捞出来的历史事实,并企盼这架战机早日展露于世。
中国探险协会主席严江征:一句话带来的启示

这是1942年在昆明某地为遇难的约翰·布莱克本举行葬礼的资料照片。
坠落滇池60余年的飞虎队坠机是怎样被重新提起的,并引发中国探险协会的打捞?就此,记者访问了中国探险协会主席严江征。这位1952年生于北京,毕业于空军气象学院,退役之后进入中国科学院大气物理研究所投入研究工作,后又专门从事探险的探险家回顾说,那是一句话带来的启示。
严江征说,1993年他出任中国探险协会主席后,就为协会发展拟定了“以探险方式探索自然奥秘,追寻历史谜踪”的宗旨。为此,从1994年起,他和中山大学的邓启耀教授一起,开始搜集有关飞虎队和驼峰航线的资料。他们了解到,二战期间,中国通向海洋的最后一条通道——滇缅公路被日军切断。为挫败日军的阴谋,1941年7月,美国退伍军人陈纳德以平民身份组建了被称为飞虎队的“中国空军美国志愿援华航空队”,半年间飞虎队击落敌机数百架,为中国夺回大西南上空的制空权做出了贡献。飞虎队进驻昆明不久,第一次参战就一举击落9架日本轰炸机。喜讯传来,昆明官民敲锣打鼓、燃放鞭炮庆贺,报纸上用“空中飞老虎”来形容志愿队员。在这个战场上,中美两国人民并肩作战,抵抗侵略。挖掘这段历史,其深远意义是不言而喻的。
滇池坠机方位确定得益于现代测量技术

云南省航测遥感信息院高级工程师韩明利用全数字摄影测量技术确定坠机方位。 飞虎队P-40战斗机在滇池坠落后,遗留下来的图像资料只有一幅当年打捞飞行员遗体时标设的水面标杆照片。在茫茫的滇池水面上,如何确定坠机的具体方位,成了打捞飞机的关键。云南省航测遥感信息院利用全数字摄影测量技术,解决了这一难题。 新华社记者 曹滢摄
飞虎队P-40战斗机在滇池坠落后,遗留下来的图像资料只有一幅当年打捞飞行员遗体时标设的水面标杆照片。在茫茫的滇池水面上,如何确定坠机的具体方位,成了打捞飞机的关键。云南省航测遥感信息院利用全数字摄影测量技术,解决了这一难题。
在那张遗留下来的老照片上,依稀可见其背景山的轮廓,但是山形没有层次感,要想凭肉眼和经验判断出当时拍摄角度相当困难。中国探险协会把这一难题破解委托给了云南航测遥感信息院的高级工程师韩明。
据韩明介绍,他们首先找来1:50000大比例尺地图,根据山形,判断出大约是在滇池西岸的大青山垭口附近。然后用以前已经数字化的1:10000地形图资料,在计算机上制作出数字地面模型。这是一个没有地物影像的数字集合,只有等高线和高程点。然后利用全数字摄影测量技术,对照原来模糊的照片,调整角度,直到数字地面模型与照片上的山型完全吻合。
接下来,技术人员把最近航拍影像叠加到模型上,得到一张数字影像模拟照片,此时,村庄、道路、田野等实物都已经一一对应“入位”。搜寻方位已经确定在了滇池西岸一带40多公里的带状范围内。
根据计算机上预定的实地勘测路线,几位专家乘坐快艇来到滇池水面,用手持GPS显示出所在位置的经纬度,选择几个点进行拍摄,测量出当初的摄影位置,继而估算出标杆与摄影者之间的距离。考虑到风向、水流等变化因素,他们将最后的范围扩大到东西一公里、南北300米左右的三角地带中。在这一区域,又依靠磁性探测技术,逐一探寻,确定坠机的具体地点。
据介绍,这一技术最关键部分,是全数字摄影测量技术。这是目前全球正在使用的“数字全球”基础资料库,即GIS系统中的一部分。它利用遥感图像、航摄资料进行地面数据采集后,进行专业编辑,把这样一幅幅图按照一定的区域集合,建成GIS。全数字摄影测量技术能为城市规划、水利电力工程、交通设计、植被分布等领域,提供地物要素的现状图纸。
滇池岸边福保村的村民杨春老人目击坠落
60余年后,回忆起那个风和日丽的 下午,滇池岸边福保村的村民杨春老人还清楚地记得,他当时是眼睁睁地看着一架美国飞机从他头顶上呼啸而过,坠入滇池的。
“那天下午4点左右,滇池上只有很小的风浪。美国飞机像往常一样在滇池上空实施训练。有两架战机哒哒哒完成向水面浮靶射击科目后,又盘旋升空,不知是什么原因,其中的一架飞机一头栽入水中,伴随着一声巨响,掀起大浪。余波一直延及到数公里外,弄得我们乘坐的小船剧烈摇晃。”杨春说。
飞虎队和后来的美军第14航空队的训练靶场就设在福保村外的滇池中,“水上浮标靶台距离岸边一公里左右,是用几个粗大的木桩搭成。”杨春老人回忆道。村民们当然不知道这一训练的目的,那是飞虎队为了提高战斗力,将日本人阻击在怒江西岸,防止其攻入中国大后方而专门开设的训练项目。
村民们已经习惯了每天有上百架次飞机从他们头上呼啸而过。他们知道,那是因为飞机从巫家坝机场起飞,飞机的起降路线都要经过滇池上空。“那年头,昆明上空的美国飞机就像麻雀一样多。”杨春说,“天空中闪亮着金属光泽的单翼飞机,是美国的战斗机。而中国飞机机身呈墨绿色,大多只是参加训练,以作运输之用”。
如今每天在家养花弄草颐养天年的杨春老人还提到,坠机入水时,一片螺旋桨被拧断,抛出了200多米远。记者访问了几位福保村村民,他们都说,60年代有人捞到了这片螺旋桨,可是没人能说清楚这片螺旋桨现在的下落。(
日记中记载的约翰?布莱克本之死
新华网北京8月7日电(记者 张继民 曹滢) 美国美中航空遗产基金会对中国探险协会打捞飞虎队滇池的坠机,给以积极关注。2000年3月7日,基金会执行总监杰夫瑞·格林将他们的寻访结果致函中国探险协会主席严江征,其中有两名飞行员当年的相关日记,特节录如下。
飞行员鲍勃·尼尔
1942年4月28日
约翰·布莱克本今天驾P—40起飞进行射击打击,未能返回。18点,我们起飞试图找到他——不走运。恐怕他在一次掠过飞行时因飞机失灵而掉进滇池,因为这架飞机比其它P—40战斗机更爱失灵。
1942年4月29日
整个上午派出巡逻机寻找约翰·布莱克本,恐怕他已经死了。约11点30分,利特尔回来说他发现湖中的油迹,相信这就是遇难者的遇难地点。派出一队人乘船去现场,但没有到达那里,因为天色晚了。
1942年4月30日
我今天出发,全天乘舢板在湖上寻找约翰·布莱克本的遇难地点……未达到目的。主要因为湖浪很大,无法确定油迹的原发地。太阳很毒,把我们晒得够呛。他坠机的地方只有15—20英尺深,能够找到飞机就有可能把他的遗体捞上来。
1942年5月1日
今天上午再次发现油迹,我们在附近放了浮标。这儿有艘轮船,一旦遇难地点确定,就会帮得上忙。约翰·布莱克本之死已无疑问,一些渔民称,他们看到了飞机坠落。
飞行员查利·邦德
1942年4月28日
约翰·布莱克本4时30分起飞再也没有回来,恐怕他在射击中掉进湖里了。尼尔在天黑前做了一次时间简短的搜寻,什么也没有找到。希望他下回有所发现。
1942年4月29日
可怜的约翰·布莱克本,我猜他已在湖底。利特尔发现一块油迹,尼尔试图乘船到达那里,但水面浪大,遇到阻碍。我们相当肯定,那是他的最后一次飞行……了不起的家伙。
1942年4月30日
尼尔再次出去寻找约翰·布莱克本,但不走运。
1942年5月1日
约翰·布莱克本仍在水底,我猜那是他的安眠之地。
78岁的徐宽老人:他参与了打捞飞行员工作

作为至今仍健在的寥寥几位历史见证人之一,对于发生在1942年4月28日滇池上空的那场空难,居住在福保村的徐宽老人无疑是最有发言权的。空难后,他参与了打捞飞行员遗体的行动。
最近,记者慕名访问了这位年届78岁的老人。显然是滇池坠机一事留给他的印象太深了,当他向我们描述60余年前发生的那段往事,恍若昨日,依然历历在目。
1942年4月28日下午4点左右,一架美国飞虎队P-40战斗机在滇池水面进行水上打靶训练后,坠落滇池。2个多小时后,飞虎队就派出巡逻机前来搜索。
美国巡逻机在滇池上空盘旋了3天,他们根据水面上漂浮的油迹,初步确定了飞机坠落地点。这里距离西岸约5公里,距离南岸约3公里。福保村位于滇池岸边,是距飞机失事地点最近的一个村庄。为了打捞飞行员,应美军的请求,保长把村里包括徐宽在内的几个水性好的年轻人招集在一起,要求他们帮助美国人打捞飞机。徐宽说他那时仅有18岁,是参与打捞的村民中年纪最小、也是水性最好的一个。
几位年轻村民随飞虎队队员乘舢板前往现场。“我们来到那片油污附近,水深只有5米左右,对于年纪轻轻的我来说,潜到湖底不算什么难事。”徐宽说。飞虎队飞行员主管弗兰克·A·安德森, 也和徐宽他们一起,没用任何器械潜入滇池,摸到了飞机。
“飞机落水后,机头扎入湖底淤泥中。那时候滇池比较清澈,风平浪静时,视线可达水下2米多,因此我们在水面上就可以看到翘起的机尾。”两天的探测,徐宽下水20多次,“在水下,不知是飞机扭曲还是水的压力,舱门紧闭着,根本无法拉开。”坠机在水下的情况大致摸清后,徐宽说他们在靠近飞机头部的地方插上了几根标杆。这样一来,茫茫水面上,飞机坠落的地方看上去一目了然。同去的飞虎队队员拍下了这一场景。
飞机失事后的第7天,根据徐宽他们标定的地点,美军又找来专业潜水员两次下水,打开舱门,终于把遇难飞行员约翰·布莱克本的遗体打捞上来。“我当时站在现场的一艘大船上,眼看着遗体浮出水面。听潜水员说,死去的飞行员被卡在座舱的仪表盘下面,背部和腿都骨折了,把他拖出来费了很大劲。”
徐宽回忆说,飞虎队当时也曾试图打捞飞机残骸,福保村的村民都目睹了那一场景:一艘大船装着石头来到飞机失事地点,然后用绳索把船与坠机连结起来,试图利用抛石后船体上升产生的浮力,连带把飞机拉起,但未能成功。
新闻背景:约翰?布莱克本小传
约翰·布莱克本1918年9月13日生于美国的德克萨斯。他的父亲是服装店老板。由于喜欢飞机,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就取得了私人飞行员驾照。
1938年,约翰·布莱克本毕业于新墨西哥军事学院。由于他具有私人飞行员的经历,便选择了加入美国陆军航空队。1941年初,布莱克本被指派到中国服务,在中国空军做飞行教员。这年的11月,他得到允许暂时脱离美国军队的现役职位,到了陈纳德领导的飞虎队,作为中国空军的一名志愿战斗机飞行员。一次空战中,他击落两架日本飞机。不幸的是,1942年4月28日,布莱克本在滇池上空做空战演习时,坠机而死。
他先是被安葬在昆明机场,二战结束后移葬美国。
新闻背景:P-40战斗机

目击了飞机坠落的杨春老人。 60余年后,回忆起那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滇池岸边福保村的村民杨春老人还清楚地记得,他当时是眼睁睁地看着一架美国飞机从他头顶上呼啸而过,坠入滇池的。“那年头,昆明上空的美国飞机就像麻雀一样多。”杨春说,“天空中闪亮着金属光泽的单翼飞机,是美国的战斗机。而中国飞机机身呈墨绿色,大多只是参加训练”。 新华社记者 曹滢摄
P-40飞机是飞虎队的主要装备,也是太平洋战争初中期美国陆军的主力战机。
这种战斗机装有1台水冷活塞式发动机,流线型机身和机头下方硕大的散热器,构成该机优美的外形,梯形下单翼装有武器,可收放后三点起落架。它的最大速度为552千米/小时。二战期间,P-40主要对手是日本零式战斗机。对比而言,P-40机动性不如日本零式战斗机,但具有较高的俯冲速度。因此飞虎队往往采用高速俯冲,打了就跑的战术,避免与零式战斗机纠缠。
飞虎队的P-40飞机上都绘有吓人的鲨鱼嘴和插翅飞虎队徽,借以打击日军士气。在飞虎队并入第十四航空队之前的31次空战中,以5至20架的战斗力量,共击毁敌机200多架,自己仅损失了10余架。
P-40系列各型飞机曾经参加第二次世界大战所有主要战场的作战行动,是航空博物界的重要收藏品。二战期间共生产了这类飞机13738架,现保存在博物馆和收藏家手中的尚有70余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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