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纳德的空战术

二战前期，日本向中国发起立体攻势，其中空军尤其凶悍。在南京保卫战之前，大约是１９３７年的秋天，他们便多次轰炸南京。当时的中国空军在草创之初，却表现出一种脆弱的强大，或曰幼稚的强大。当时的空军得力于意大利的战术教练。那时飞虎将军陈纳德已到中国，但因种种掣肘，只是观察员和参谋家肩负战斗策划和间接指挥之责。他记述日本最早进攻南京没有占到便宜。日本空军在五天内三次轰炸南京，便损失了５４架轰炸机。

　　中国空军对付日本战机，一是用战斗机迎击，一是以高炮部队还击。在雷达应用之前，中国的还击办法是，像稿纸格子一样布置探照灯，将敌机罩在光束中，敌机飞行员被强光刺激得眼晕，短时间内不辨东西，中国的战斗机顺光束而上，至其身边，尚未被对方所发觉。开炮时就像探囊取物一样。陈纳德记述另一次南京上空的激烈交战，“我看到这样的奇观：日机被击中机头，慢慢翻着筋斗，坠落地上，国军的速射炮一炮击中了两架俯冲的日本轰炸机，在一团白烟中将它们抹去。炸弹、飞机被烟云挡住，状如天空中贴了一块白胶布。一枚重型高射炮弹将一日机掀了个底朝天，两个引擎弹出，飞行员的降落伞着火，就像闪光的彗星一样坠落下来，拖着红红的尾巴。新闻纪录片的摄影师拍到这样的镜头后高兴地离开了……”

　　当时的日本轰炸机也都是没有战斗机护航的，而这种战术方式，竟然来自美国的空军教科书。陈纳德早期在美国当空军教官时，坚持轰炸机必须以战斗机护航的理念，在空军中备受排挤，军事生涯也变得十分黯淡。那时节美国陆军、海军的高级将领，如阿诺德将军等，和意大利军事家杜赫一样，宣扬“轰炸机至高无上”论。他们都是极端的轰炸机崇拜者，固执地以为轰炸机不须护航。杜赫的书，甚至成了军中的战术圣经。甚至到了１９４３年，美国还用没有护航的重型轰炸机群袭击德国，结果被德军战机撕成碎片。这一年，美军才意识到无护航的轰炸是何等的苍白无力。

　　而陈纳德初到中国任空军全权参谋，反而使他的理论有腾挪的余地，年轻的空军健儿实践他的理论游刃有余，所以日军最初吃了大亏。很快，他们就停止了无护航的轰炸行动。而且日本人急速地改进了他们的轻型战斗机，获得难以置信的灵敏性，开始横扫太平洋，处处报捷。很快，中国空军走到了尽头，因为整体的薄弱，那些出类拔萃的飞行员纷纷战死疆场。这样的情况，直到飞虎队１９４１年正式来华参战以后才得以扭转。

　　到了２０世纪的末叶，战斗机达至极为先进的阶段，像美国的猛禽战斗机、欧洲的台风战斗机，都是新一代空军非常珍爱的战术武器。武器的换代已到了如此的地步，但在战略上，陈纳德当年的心曲，仍不失重要的参考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