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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60多年前,有这样一些人,他们来自祖国各地,集结于云南,然后沿着滇缅公路远赴缅甸、印度作战,将日本鬼子赶出了中国的西南边境甚至缅甸和印度;抗日战争胜利以后,他们当中的一部分回到了祖国,默默无闻地工作在大江南北;今天他们当中的很多人已经离开了人世,至今健在的全国不足300人,年龄最小的已经80多岁了。他们就是中国抗战历史上“御敌于国门之外”的英雄——中国抗日远征军。今年已经90岁高龄的长庆退休职工杜守信老人,就是其中的一个英雄。
2003年初的一天,对于家住银川燕鸽湖基地的钻井总公司职工杜浩杰来说,对自己年迈的父亲产生了深深的神秘感,怀着对父亲的敬爱,开始了寻找父亲的足迹的“探索之路”。
一点一点细心搜集
2003年初中央电视台“探索与发现”栏目播出了“中国抗日远征军”与滇缅公路的专题报道,与父亲一起看电视的杜浩杰,看着父亲对电视中的很多过去的场景非常激动,很多次眼含热泪,激动的父亲对儿子说:我当年就在这里,就在这群人里,就在这条路上。随着电视场景的不断变换,杜守信老人看见了自己昔日的战友,看见了自己冒着生命危险战斗过的地方,眼泪涌出了眼眶。老人给儿子简单地讲述了当年的一些故事,杜浩杰对父亲的过去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没过多久,杜浩杰到云南旅游时,特意到滇缅公路上去了一趟,听导游讲了在这条路上发生的中国抗日远征军的故事,向导游进行了更多的了解,当导游得知这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是抗日远征军的后代时,一路上不仅仅是尊敬,更多的给杜浩杰讲述了那段历史。
1937年“七七事变”爆发以来,中国抗战后方所需的各种战略和民用物资中,全部汽油、煤油、柴油、橡胶、汽车配件和90%的药品、钢材、棉纱、纸张、白糖仰赖从西方进口,国内的各种战略物资储备只能够维持3个月。1937年8月份,日本海军又对中国沿海实行了封锁,阻止国外援华物资运入中国,中国的抗战到了生死关头。为了冲破日寇封锁,将西方援华物资从西南方向运入国内,滇西人民克服重重困难,修筑了滇缅公路。连接印度、缅甸和中国云南的滇缅公路,在1942年被日军切断以前,是中国唯一的一条陆上国际通道。它是在海拔1400米-3000米的横断山脉上修筑而成的,公路跨怒江、澜沧江两大河流,沿途山高谷深,水流湍急,令人望之怵然。杜守信老人就是在这样的路上,曾经参与将物资运入中国。
杜守信老人不善言谈,很少提起过去的事情,为了了解父亲,杜浩杰每次和父亲吃饭、聊天时就问父亲,当父亲谈起过去参加抗战的事情,他都一一作了详细地笔录,把父亲在那段历史走过的路一点点的搜集起来。
为了了解那段历史,从2005年3月份开始,杜浩杰翻阅了大量的书籍,在网上查阅了大量的资料,在2005年10月份专门到西安相关部门调了父亲的档案,作了详细的笔记。针对父亲讲述的一些回忆片段,杜浩杰就所作的笔录,联系了抗战历史学家戈叔亚,在2006年7月份给戈叔亚传递了父亲的详细资料,两人进行了长时间的交流。在两年多的时间里,杜浩杰与众多部门进行了联系,得到了专家和各级部门的支持,得到了大量的真实资料,一点一点的,父亲清晰的历史呈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一个一个难忘画面
1917年出生于河南省延津县的杜守信老人,小时候读过私塾,后来还上了师范。“七七事变”后战事后来扩大到了河南一带,国破家亡之际,年轻的杜守信放弃了师范最后一年(共四年)的学习,参军入伍。1939年杜守信来到河南开封被编入汽车兵团学习开汽车,后来又转赴重庆,参加了陈大业任团长的辎汽六团,其后开赴江西、湖北一带与日本鬼子作战。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杜守信来到云南,在滇缅公路上担负物资的运输工作一直到1942年。
在滇缅公路上,杜守信老人经历了难忘的人生。
记得 “咽喉桥”上的悲壮。滇缅公路上的必经之路有一座桥梁,被称为滇缅公路的“咽喉桥”,这就是著名的惠通桥(今称红旗桥),位于今天的云南省保山市所属施甸县和龙陵县交汇处的怒江峡谷上,长123米、宽6米,横跨怒江,两岸山峰高耸入云,形似刀削斧劈,地势险要,是名副其实的咽喉之地。日寇为了切断这条运输生命线,自1940年10月18日起,出动大批轰炸机对惠通桥进行轰炸,但是两岸的山峰形成了一道天然的护桥屏障,敌机多次轰炸都无法损伤要害部位,抢修之后就可通车。1942年4月份,日军在缅甸击败了英缅联军和部分远征军(戴安澜将军的200师)后,开始进犯我国滇西地区。5月3日,日军占领我国边境口岸畹町镇,在没有遇到任何有组织的抵抗情况下长驱直入,日军“黑风部队”快速推进直指滇缅公路的咽喉所在地惠通桥。
1942年5月初,驻在云南的陈纳德将军给蒋介石发去了一封急电:据来自美国空军的侦察,日军主力已经逼近了惠通桥,如果不果断炸毁惠通桥,日军过桥后最快能在10天左右进占昆明,将直接威胁到国民党政府陪都重庆。中国远征军工兵总指挥马崇六很快接到炸桥命令,1942年5月5日惠通桥被炸毁,几分钟后,日军快速部队抵达了桥头。老人还清楚地记得当年惨烈的战事:尸体堆积如山,100多人的连队生还者仅有10余人,日军快速部队抵达桥头后,与中国军队展开了激战,歼灭日军500多人。惠通桥炸毁后,抵挡了日军的坦克和装甲车,日军被阻挡在了怒江西岸。研究滇西抗战史的专家评价:“一锅烟”的时间里,决定这场战争命运的大桥,不仅是滇西抗战史上的奇迹,也是人类生存史上避免大量虐杀的奇迹。
记得与“飞虎队”同行。1942年,为了将整个亚洲战区的御敌防线扩展出去,将日军“快速结束亚洲战场”的美梦打破,中国远征军一部接受命令退入印度。汽车兵杜守信也随军到了印度。老人记得和当年的战友河南籍的单大生、孔祥理还由山东籍的丁梦其、河北籍的王三元,乘坐“飞虎队”的飞机飞越了喜马拉雅山脉,在大名鼎鼎、号称打不败的孙立人将军旗下的新六军38师,他们被编入夏立泽为营长的辎重营汽车二队。初到印度的中国士兵受到了当地华侨的欢迎。战士们不懂英文,当地华侨就担起了服务工作,在他们上街的时候,总是有华侨或者他们的孩子主动做翻译。战争让老人远离了亲人和家乡,也让昔日的战友永远的失去了联系,至今能够留下的除了怀念就是回忆。
记得当年见到重要人物。在部队见到了很多重要的人物,但是老人印象最深的是宋子文。远征军在印度时,身为国民政府代理行政院长的宋子文,前往蓝姆伽视察部队,看着部队士兵穿着美式军服,宋子文向同行的美国人提出中国军人穿自己国家军服的要求。宋子文的这些话给当时的远征军战士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在2005年8月19日宁夏电视台制作播放了杜守信老人的专题片;2006年1月17日,宁夏《新消息报》“发现之旅”栏目整版报道了杜守信老人的故事,使人们才知道在宁夏有这样一位昔日的英雄,也使杜守信老人身边的人才知道,这位每天总爱帮助别人,散步时总是面带微笑见人就点头、打招呼的热情的老人,有过这样一段不为人知的不平凡的人生经历。
一段一段感人回忆
1949年5月份到1958年在延长油矿工作了近10年之后,杜守信老人又调入了宁夏的银川石油勘探局运输队料库。1965年到马家滩油库成了一名加油工。自从1981年5月份杜守信老人从钻井三处宁夏供应站材料员岗位上退休,就一直住在处于银川市南门的石油基地。
在杜浩杰兄弟姐妹们的成长道路上,父亲杜守信严谨的生活性格也深深地影响了他们。
1966年文革开始,父亲成了一个干杂活的人,在马家滩的戈壁上,烧过茶炉,打过煤砖,烧过土坯,各种杂活都干过来了,消瘦的父亲每天从早到晚不说一句话,每天一身土、一身泥。1973年由于工作表现特别突出,又回到了油库。杜守信老人吃了苦,经过了很多事,生活态度一直保持着乐观,微笑总是挂在脸上。
1981年在南门小区居住的时候,当时还是砖混平房,有5、6排平房的大院子就一个自来水管,每年进入10月末水管子就冻住了。杜守信老人已经退休在家,每天清晨都提着一个小煤炉,给水管线加温,让邻居们能够用上自来水,每年夏天,自己提上水给院子里的花池草地浇水,还常常打扫院子,一直到1989年搬入楼房。在这个院子出生长大,现在已经成银川物业处南门服务站站长的王银莉说起这段故事更是感慨万千:老人不用公家的一块煤,不收公家的一份礼,就义务为大家干这些好事情,一干就是7、8年,单位上看老人义务干好事,过年过节看望他,给他送去一点面粉之类的,都不能说是公家的。迁入南门新小区以后,每年还是自己买花籽在草地上种花、浇水,直到80多岁行动不便时才停下来。
和杜浩杰从小一块长大的朋友马迪想起过去就很激动:文革的时候父母因为挨批斗,每天下午放学我都吃不上饭,都是杜伯伯叫我到他家吃饭,断断续续一吃就是好几年,每次吃完饭还要看着我们几个学习。杜伯伯在库房上班时,放假后有好多次我和杜浩杰到杜伯伯工作的库房里去玩,那个库房非常简单,但是收拾的非常整洁,每次去老人家就在那里不是修这个,就是收拾那个,很多废旧料经过杜伯伯一收拾,不是变新了,就是修好了,全都摆到了材料架子上。我们要拿一些东西玩,老人家根本就不让动,还常说,公家的东西你们就不要动,不要拿。
在杜浩杰兄弟姐妹们的记忆里,父亲总是那样严格。1978年家里的灯泡坏了,换下来的时候上面的烟垢厚厚的一层,擦都擦不下来,细细一想,已经用了10来年了。1993年在长宁实业公司工作的杜浩杰做对外销售工作,负责在银川胜利南街的一个窗口,杜浩杰用公家的钱买了一张小折叠床,为了中午能够休息,就搬到了家里,父亲看见了,非要让把床搬回单位去,连着几天看见床在家里,老人和儿子连话都不说了,杜浩杰赶紧就把床送回了单位。公家的东西就是公家的,你们不要沾。老人一直这样教育自己的孩子,在老人和子女的家里,没有一样从单位拿来的东西。
每一个孩子参加工作,杜守信老人交代最多的就是:不管你是干啥的,把工作干到人前去,老老实实做人,踏踏实实工作,要对得起国家。大哥杜浩鹏1970年参加工作成了一名钻井工,到1978年调入采油三厂集输大队,没有请过一次假,兢兢业业干到退休,是单位连续多年的先进生产者。在单位工作的兄弟姐妹们,不仅是骨干更是先进,都留下了很好的口碑。
今天已经90岁高龄的杜守信老人精神依然矍铄,面容常带微笑,和子女们幸福的生活在燕鸽湖基地。在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那天,看完升旗仪式的电视转播后,立刻戒掉了已经抽了多半个世纪的香烟,杜守信老人对记者说:看见香港回归了我高兴,看见祖国强大了我高兴啊。
在抗战年代,杜守信老人冒着硝烟弹火,穿梭在运送物资的滇缅公路上,是战斗在那条公路上的幸存者,也是抗日战争历史的见证人。
在和平年代,杜守信老人勤勤恳恳工作在平凡的岗位上,默默无闻的生活在平凡的人群里,是新中国建设发展中的一个普通劳动者,也是长庆油田36年创业、建设和大发展的无私奉献者。是战争年代的英雄,更是这个时代的榜样。
此稿件是长庆石油报12月30日发表 |